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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忆】鄢雨民先生寻求光亮与行进的执着终身 [康超]

双击滚屏 【 字体: 】 文章源:《西和文史资料(第二辑)》 时刻:2012-3-14 点击次数:2557

 
鄢雨民先生寻求光亮与行进的执着终身
                              
康 超

  雨民先生原名鄢润,笔名烟波、陇衡。1923年12月8日出生于人称“上有丹堡,下有碧口”、俊彦地灵、英才荟萃的文县丹堡乡尹家坝。年少失怙。他从小奔波干外祖父家,因此他的成长与教养深受前清进士、民主人士外祖父程程晋三先生和两位舅父先烈程海寰、程景瀛的影响与熏陶。

  雨民先生身世于书香家世。爷爷曾是反抗清朝苛税的文县“打厘金”的小喽罗。他天资聪颖,自幼好学,少承家训,博览苦读。年幼时,外祖父给儿女们教诵《千家诗》,他“傍听”了不少。据他后来讲,当时虽然囫囵吞枣,但长大后得益匪浅。在他的做人与学问方面,教导最大的当数外祖父与两个舅父。外祖父程晋三是清末进士,学问渊博,能诗善文,教训有方,是一位道德先生,长时间在兰州讲学,翻身后为省政协委员。先生自幼倾听获教,见习于大方。大舅父程海寰 (1908—1949)先烈,是文县新民主革命的英勇前驱,甘肃省民盟组织开山之一,卓越诗人。二舅父程景瀛亦为民盟盟员,革命先烈。先生把两位舅父作为榜样。他们“敢向人世论对错”的寻求索理的坚决信念,“不先入地狱,岂是奇男人”的英勇献身精力,“遥看天水相连处,巨日如轮照海红”的制胜自信心,无时无刻地鼓动和激励着先生。尤其1946年程海寰与他促膝长谈,谆谆以儆效尤他走革命之路,光明正大做人,并亲自介绍他加入民盟。二位先烈丹血化碧,先生很早便萌发了继承先烈遗志,走革命之道的决心。先生1940年文县小学毕业后,于1941年考入武都初级师范肄业,还没有毕业又于1943年秋转人四川梓潼中师。1946年毕业后,他胸怀拳拳报国之心,叶落归根上课于文县初中。风华正茂的他,思维举动十分活跃。时年风华正茂、书生意气的11名文县要好的朋友,在当时北师范大学读书的学生杨怀仁 (先烈,1949年8月被害干兰州)的相约下,在白衣坝关帝楼结拜弟兄,并发誓“同舟共济,结为弟兄。当今外患方熄,内战正炽,力求三民主义之兑现!”。不幸的是,这活动在1959年被误定为中统特务外围组织。这时候分的先生已阅《大众哲学》,开始触摸到了马列主义。1947年5月,他被聘为县办《文报》的撰稿人,先后写了《夜》《飞鸿》《沉默》等杂文。然而,当不时事维艰,人心浮动,深山僻壤,音讯闭塞。先生既神往着外面的世界,又巴望着接连深造。遂于1947年夏与王文治先生等离乡背井,辗转东北,考人国立吉林长白师院 (王文治考入东北大学)。人学未及一年,翻身战役剧烈进行,该校授命南迁至北平,再迁至上海、武汉、南岳,终究迁到广州。1949年春天,在该校着手迁往台湾之际,先生不待毕业,憾然离校返乡,任教于丹堡小学。一个外出的学子归来,必然要将外面的清新气味带给偏僻闭塞的家乡。先生油印毛泽东《新民主义论》等著作的章节四处传接,并给我们教唱《团结就是力气》等歌曲。于是,唤起当时文县国民党政府的特别留意,认为是共党分子,被阴险毒辣的反动县长“李麻子” (李秉章)列人捕杀黑名单。这可怕音讯被当时任县参议的岳父张海观(张海观先生翻身后是文县民主人士)得知后,把先生叫去责备说: “你几个跳蚤还想把被子撑起 ! ……安份点。”他答复说: “撑不起也咬他个不得安定!”。因为岳父的干涉,鄢先生的一场灾难才防止发生。

  1949年12月11日,文县和平翻身。文县山河沐浴着新时代的曙光,雨民先生也取得了新生。经中共文县尚德区委书记秦义学的介绍,他参加了革命工作。先在丹堡赞助进行底层民主政权建设,后来分配到文县初中任教。人生的路途是漫长的,但最关紧要的只有几步。假使没有秦义学这伯乐的引荐,假使他没有参加革命,先生的前史也许不会这样来叙说。1950年被选拔为文县中学副校长。1951年3月,调任西和中学代理副校长。从此开始了在西和的教育生涯,西和成了别人生的第二故乡,牵系着他多半生的浮沉起落,荣辱悲欢。当时校的校长先后由县长张如陵、龙一飞等兼任,校工作实践由他掌管。这里翻身不久,怎么办好社会主义的校及人民的教育,尚无现成的经历可取,也无多少条文参照。但鄢先生有较广的学问、阅历,思维上、工作上承受得住这一重担。先生到校伊始,便以高度热心投身新兴社会的人民教育及行政工作,体现得高度自信和自谦。他上靠组织,下靠群众,热心飘溢,尽心竭力地办学。概括起来大约有以下几个方面的长处:率先,先生有亲近联络群众、尊重常识份子的民主风格。1956年工钱改革,他主动讲: “张梦骥老师教学水平高,工钱得以比自己高。”;其次,是他以德才兼备要肄业生,文、体、美全面施教。在大抓讲堂教学、常识教授的同时,积极开展丰厚多彩的文艺体育活动和劳动等社会实践活动。师生协同排练《白毛女》、《鱼复山》、《新局长到来之前》等戏剧和歌舞,在校表里隆重表演,还常常举行书画展览。校的教学品质很高,享誉天水、武都等地。到天水、成县参加升学考试的学生,每每名列前茅;再次,就是先生十分爱护学生、关怀学生、赞助学生和宽恕学生。对家庭贫困难以上学和有病的学生,他多方筹资乃至解囊相助。象57级甘克弟等多名同学都因为他的关怀相继完成了初中学业,成为有用之材。对犯过错的学生,他坚持耐心说服教育,做好思维工作,决甭单一的处分治人和写入风操评语卡人。同时,先生还积极组织师生开展各种惠及的社会活动,联络社会家庭、兄弟校全方位育人。在“五·一”、“七·一”、国庆、元旦,总有丰厚多彩的庆祝活动与联欢。春游旅游,见闻山水风物,慰劳军属、先烈之家,与兄弟校交流互访,真是不乏其人。先生虽身居领导,但不下讲坛,坚持带前史课。不足为奇的是,正值翻身之初,先生却能团结全体老师,创一时乐教善学、团结向上之杰出校风,实属不容易。难怪现在后顾起那段学习日子,同学们无不眷恋赞赏,对先生的崇高仪态无不思念敬佩。先生谦逊好学,于1952年2月赴西北民大政教部又学习一年。
 
  前史往往出人意表。1957年,跟着“反右”斗争的深人进展,这老模范、老先进写意者也有了问题,进而揭露批斗。看了《时报》的一些文章,说“何香凝的定见诚实”,“程潜的定见诚实”,便是他主要右派言辞之一。跟着阶级斗争的弦越扣越紧,先生的“问题”越交待越有问题,前史越查越不清白,1957年遂被划为“右派分子”,1959年又定为“反动独立团主干”、“前史反革命”,撤销代副校长职务,工钱由中教6级 (99元)降为30元,开除留用。尔后,他一次又一次地上访,一次又一次地申诉,一点点无用。面对他的却是逐出县中,送马元小学监督改造。在县医院做护士的妻子张宜贞,也受株连于1961年遣送回家。当时五个孩子尚小,一家七口全赖30元工钱过活。东西卖光了,债借不出来了,罪受尽了。真是艰苦备尝,大儿子招了婿,妻子哭瞎了眼。更不幸的是,为奔波生计,妻子张宜贞于1972年淹死干丹堡河中。先生因政治上的冤枉重压,日子上的窘迫折磨,致使发生一种“头疼”病。头疯乍来,如青天霹雳,剧痛时的他还不停地念叨: “我不能死,只需不是反革命,我死才力瞑目”。先生家庭成分本为小土地运营,“文革”期间,1969年补定为“漏划地主”。先生惊叹非但自己终身完了,连子女也无望了。在漫长的16年里,他从未停止过申诉,组织上曾6次复查,都维持原结论。这铁案究竟能否变更 ? 山不转水转,经由第七次复查,才撤销划为“反动独立团主干”的抉择,改定工钱中教八级 (61元)。近二旬的冤狱第一次平反,先生喜不自禁,如获新生,深感党的脚踏实地,政治道路的英明。1976年粉碎“四人帮”,庆父以除,国现宁口。1984年11月,中共西和县委对强加在鄢先生头上的不实之辞完全平反昭雪,恢复声誉,顿解心头之患,一洗苍生之忧。他快乐地写道: “我的前史问题,经由组织重复查证,现在毕竟弄清楚了。我没有任何定见,我感谢党的关怀,我愿在有生之年,为公国的四化建设尽心竭力,永远跟着共产党走 ! ”这时候分的他现已61岁了。虽然党的英明偂雪了他所有的罪恶,偿还了清白,阴云却吞噬了他二旬夸姣的年华。
 
  前史是行进的,前史是批判的,同时前史是无情的。虽然先生耆,令他欣喜的是,他的学生遍布全县,在各行各业为社会效力,有的在省地县承当要职。1981年西和县城关中学建立,先生调任教训副主任。回到30年前的校,抚今追昔,无限慨叹。他戒了吸食了二十多年的老早烟,身膂力行,又开始了他恢复师道尊严,振兴教育的兴国梦。《太史公自序》有言:“昔西伯拘姜里,演《周易》;孟子厄陈蔡,作《春秋》;屈原放逐,著《离骚》;左丘失明,厥有《国语》;孙子膑脚,而论《兵书》;不韦迁蜀,世传《吕览》;韩非囚秦,《说难》《孤愤》;《诗》三百篇,大约圣发愤之所为作也。”。先生头发斑白了,身子骨却硬朗着,窘境好象给他补了钙质。“肠一日而九回”的艰苦岁月曾经了,“作一日为九载”的争夺光亮的拼搏又开始了。试看先生老年的诗词作品,充塞着激情,充塞着爱心,闪现着活力,闪现着神韵,黄钟大吕,登峰造极,岂无缘由乎 !

  1982年12月,西和县八届人大会召开,先生中选为专职委员。1983年3月,又中选为省六届人民代表,以老常识分子、民主党人的身份,实行着人民代表和委员的神圣权利与职能,真实地反映社情民意,甘做党的可信赖到绾友。1984年l月,政协西和县委员会建立,先生又光荣地中选为第一届和第二届副主席。先生以自己广泛的影响,崇高的威信,团结各界人士积极实行“多党合作、政治协商、民主监督、参政议政”的职能,为我县的主导任务和久远方针的完成而努力。他清贫自守,淡泊处世,过谦平易,联络群众,囊空如洗,廉洁奉公,树立一代尊师的榜样仪态。先生十分注重党风廉政建设和统一战线政策的落实。常常说:“党风关存亡,民心系安危”。“统一战线是ag捕鱼王养精蓄锐之本”。

  前面我已提到,先生早在1946年6月的血雨腥风时期,就由程海寰介绍秘要入盟。但因为人事沧桑,毕竟未被确认。1982年他又从头报名入盟,可见对民盟的情笃与执着。当时他已经是县级干部,政协领导,但支部开会,他每次必到,以一位普通盟员的姿态出言议事,毫无官腔官架。吸收盟员,他极为注重人品,他十分注重民盟的本身建设和形象,谆谆以儆效尤盟员要做好社会工作。旧闻立言,废止空谈。强调党盟亲近合作,披肝沥胆,同舟共济。

  先生随行人员开弓,既是陇南颇有影响的书法家,又是诗人,并且深通医学。对他的书法,出名书法家黎泉评说:“颇有书卷气”。原县文联主席宁世忠先生说:“雨民老师的书法,在古人的书帖中难寻其端倪,在近人的墨迹中,难察千丝万缕。天马行空,独来独往……提起笔时,似乎从不心仪羲献,寻追钟张,而是抒发自己的情、自己的志”。原政协县副主席黄英先生也说: “先生的书法别出心裁,不墨守师承,适情人道,率意走笔,如枯藤漏痕,以势取胜,时显天趣”。这些论说都很精当。我这里要说的是,先生似乎从不为书法而书法,也从不只为名人大款而弄笔。粗墨汁,油光纸,寻常人,他也泼墨走笔,尽兴挥写。因此先生的书法普及于城乡僻壤,农家小户,取肯市农工商,村妇野老,并且有求必应,从不囤积居奇。先生写了一生字,好象远未满足西和老群众的需求,直到他不幸去世,“帐似乎还没有还清,许多许多的人还在怅惘没有得到他写的字。先生的书法竞然给西和人民带来如此夸姣的消受与趣味,如此大快人心,客主同乐,情艺交融,实属西和古今少有。”人们对先生的书法如此爱慕,识者对先生的书法如此高评,但先生却毫不知足,常常操着隆重的文县口音手指比划着说: “老家一位青年指出我这一笔的疾患,我硬是改不过来,仍是少年老成啊 ! ”因为民盟西和支部、县文联、书画院的赞助,县委、政府,人大、政协及各界朋友的关怀,继1990年他个人书展的举行,1997年《郡雨民书法集》又出版,先生把它视为人生一大盛事。更值得一提的是,他的书法影响如此之大,但先生从不以名家自居,架空异己,藐视别人,而是相偕同龄,书酒并欢,提携后生,相书为友,协同为西和的书法艺术的开展而努力。先生的诗恰如宁世忠先生所言: “五味人生,甘苦备尝,每有兴会,寄之以诗。其诗爱情飘溢,英气万端,不为声律所拘,自鸣天籁。”有人说: “中国文明的底子秘要正在乎中国诗学之中。”先生的诗也蕴藏着别人生的智与寻求,显明的爱与僧。其诗真情裸露,肺腑强音,妙趣天成,大吕唐风,从不无病嗟叹,苦究雕刻。先生终身究写了多少诗文,尚待觅集。仅见于《仇池诗草》、《仇池诗草续编》和《鄂雨民书法集》等书的诗就有近百首,据估计大约有300首随行人员。

  先生的日子十分俭朴。遭难时的艰苦酸辛更不待言,就是平反昭雪,躬逢盛世,也因早年丧偶,续弦不成,垂暮茕居,零丁孤苦。虽儿女合座,皆因公务纷乱,难尽孝心。先生未免有时僵卧孤床,寒热无济,旷日长庭,茶饭末及。但先生安贫乐道,随遇而安,超然开畅,乐度嫡亲。1997年9月16日这一天,正是中华民族的传统节日“八月十五”,先生午饭以毕,稍事活动,略感不适,上床休憩,下午4时,猝然长逝。涅槃于天然之子的纯贞与永恒。真是防不堪防,医未及医,速逝如归,无痛瞑目。凶讯传来,城乡震动,社会各界以各种式前来吊唁达数千人之多。先生的终身歌泣喜怒哀乐,戏剧弯曲,对错功过,天道昭然。

  先生与我,情深意重。少蒙鸿教,壮迪入盟。同事一校,共熬红烛。仇池诗社,参议互吟。今人虽逝,恩德铭心。现将我对他的悼文《八声甘州》抄下,以表我对先生的永久思念之情。

  念先生猝猝别尘寰,玉蟾骤光寒。逗兰亭禊友,频弹老泪,诗字难安。霜重第一声古道,呜咽汉江澜,桃李悲风冷,枫叶流丹。
  星火当年明志,激浊传虎胆,史志留言。杏坛燃红烛,翰宛作鸿篇。受奇冤,身家劫难,大运兴,孤寂度残年。今人逝,丰碑何树?景行高山。
 

  附:《文县文史资料》(第一辑6页)“民国34年(1945年)本县人程海寰饱学有为,组织‘社会行进同盟’以反蒋为大旨,奔波多年,多屐艰险……开展有李仲文、刘万协、郡雨民、张秋瀑……”。
  《文县党史资料》(321页)“9月(1948年),程海寰在天水组织了‘西北行进同盟策划委员会’,委员有汪剑平,严子夏,王友仁等,在文县开展的成员有:罗全碧,杨怀仁,鄢雨民,王文治……。”
 
 
【笔者简介】

  康超 男,甘肃省西和县人,1939年生,大长文明,原西和县老师进修校副校长,民盟西和县支部主委声誉主委,现为县政协常委,甘肃省诗词协会会员。曾任教于西和一中。
 
(原载《西和文史资料(第二辑)》)

 

          

  笔者:康超  
审核:xhyz.edu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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