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钱文忠:我不相信教育是快乐的!

双击滚屏 【 字体: 】 文章源:家长100乒坛 时刻:2014-2-17 点击次数:1368

 

我不相信教育是快乐的;教育,请别再以爱的名义对孩子让步!

 ——在“第三界新东方家庭教育高峰乒坛”上的演讲

 

钱文忠

 

  各位尊敬的校长、老师,非常高兴来到本次乒坛。本来,我的演讲题目是俞敏洪校长规定的,但是,听了四中校长和郑州外国语校校长的发言之后,我想旋改改。我打算以一个学生、一个家长、一个老师的身份,来谈一谈我对教育的看法。

  对于中国当下教育的看法,坦率地说,我只有四个字——“我不相信”。我不相信中国今天的教育。为什么?因为在我看来,今天ag捕鱼王对中国教育所有的看法也许都起源于一种错误,今天ag捕鱼王没有顶真思考到底什么是教育。
  
  ag捕鱼王在不止让步,为自己找理,为孩子们开脱。我想说,教育不是这样,也不应该是这样。中国的教育已经成为一个惨重的问题,而我不相信所有问题都有解决办法。ag捕鱼王这民族现在有一个奇怪的心态,就是不怕有问题,只要找到办法,问题总能解决。我要告知大家,这是谎言,有些问题将永远无法解决。举一个例子:一个人得了癌症,如果早期发现还得以治疗,如果发现了却不去治疗,或者用更坏的办法去对待,或者说纵令它发展,到了癌症晚期再去治疗,再有用吗?没有用。我想,中国教育可能就是这情况。今天,ag捕鱼王看到了太多的教育的问题,ag捕鱼王也给出了很多理,也有很多理论,也在做很多努力。但是请大家扪心扪心自问,你们相信中国的教育再有救吗?恐怕很难说。我个人不相信。为什么?ag捕鱼王的脑海里有太多似是而非的想法。中国正面临着很多人类历史上从来没有面临过的问题。
  
  比如独生子女,独生子女是自地球上有人类这物种以来所出现的一个从来没有过的“亚种”,在人类历史上,从来没有那么多没有兄弟姐妹的人在那么短时刻内,有计划地出现在一个国家。请别忘记了,ag捕鱼王所有的教育理念、教育法子、教育手段都是针对有兄弟姐妹的孩子。今天,ag捕鱼王的名师在玩儿命反思,但是别忘了,领受教育的对象的主体已经是人类历史上从来没有出现过的亚种了。ag捕鱼王没有办法,不知道怎么教育这些孩子。千万不要以为他们和ag捕鱼王是一样的,他们和ag捕鱼王不一样,甚至可能完全不一样。
  
  ag捕鱼王今天讲快乐教育,讲ag捕鱼王的童年很快乐。可是,ag捕鱼王的童年快乐吗?最少我一点都不快乐。回忆一般都是虚幻的、快乐的,“好了伤疤忘了疼”。在座的ag捕鱼王谁不是一路考试拼上来的?ag捕鱼王小时候也有那么多作业,ag捕鱼王小时候还吃不饱饭,有时候还被老师揍两下。
  
  凭什么教育是快乐的?我实在想不通,教育怎么稳定是快乐的?教育以内稳定有痛苦的成分,这是不言而喻的。ag捕鱼王凭什么对注定将要接替ag捕鱼王的子孙让步,我想不明白。
  
  现在,ag捕鱼王对孩子的教育大多是鼓励。那么,惩戒呢?教育得以没有惩戒手段吗?单凭鼓励就得以完成教育了?我也不相信。刚才郑州外国语校校长说,家长无论在任何情况都下不要看孩子的日记。我不敢苟同。为什么不让看?我从小的日记父母就看,也没把我看傻了。
  
  听松习段时刻教育部发了一个文件,内容是“赋予老师批评学生的权利”。老师批评学生的权利要赋予?何况什么时候剥夺过?没有剥夺要重新赋予吗?现在的孩子骂不得、说不得、批评不得,一点挫折就领受不了。小时候,我的老师惩戒过我,但ag捕鱼王的感情到今天都很好。现在对孩子一味表扬,那惩戒呢?
  
  ag捕鱼王讲跟国际接轨,接轨了吗?我看是“接了个鬼”。我是在欧洲留学的,ag捕鱼王常讲欧洲的教育怎么怎么好。好啊,大家看看英国的好校规矩严到什么地步。英国议院通过了一条法规,大意是“允许老师在历经相劝无效的情况下采取包括身体接触在内的必要手段,迫使不遵守纪律的学生遵守纪律。”说白了,就是得以适当地揍。大家都说新加坡的教育好,新加坡的中小学讲堂后面墙上不是经常悬着一把戒尺?据说,孩子表现不好,按规定打三下,只许打手心,不许打手背,必须两个老师在场的时候才允许执行。
  
  但是ag捕鱼王教育的主体思路是对孩子不停地让步,给孩子更多的快乐,给孩子更多的游戏时刻。天底下哪有这样的教育?如果说过去的教育都不对,那俞敏洪校长是怎么培植出来的?徐小平、王强是怎么培植出来的?ag捕鱼王不是过去的教育教育出来的吗?ag捕鱼王是随地吐痰了还是耍流氓了,ag捕鱼王什么都没干,挺好。我觉得教育不能再一味让步,ag捕鱼王对孩子要真的负责。不要迎合社会上一些似是而非的说法,什么素质教育、什么应考教育。应考是最基本的素质。
  
  人类社会没有绝对的公平,美国也不公平,中国也不公平。现在差一点得以说唯一的一条公平线就是高考了。如果说按照所谓的素质来招生,那么,中国的平民子弟有多少能进北大、清华?一个孩子连公平竞争都竞争不过人家,还说素质很高,谁会相信?因而,不要迎合社会上有些所谓的专家的话。
  
  我现在提倡恢复通国高考,而且是裸考,不要加分。王强是内蒙古高考的第二名,我是那年高考的上海第二名,ag捕鱼王都是这么考到北大的。如果高考制不能改,ag捕鱼王的教育就不能改,高考是指挥棒啊!高考制之因而不能改,是因为ag捕鱼王找不到比高考制更不坏的制。高考制不是最好的制,但它是最不坏的制。
  
  问题是,ag捕鱼王面临的矛盾ag捕鱼王必须自己心里清楚。有人问我:“钱老师,您这几年讲国学,讲《三字经》、《弟子规》,您觉得推广《三字经》、《弟子规》的最大难处在哪里?”我一般的说法是希望有关部门大力推广,进入校。其实这不是最大的艰难,最大的艰难是,如果按照《弟子规》、《三字经》,按照出席今天乒坛的名校的标准培植孩子,那么,这些孩子到社会上90%要吃亏。你把按照《弟子规》那样忠诚、言而有信、孝悌、守规矩的孩子放到社会上看看,很可能就吃亏!这说明,ag捕鱼王的社会出了大问题。谁能否认?ag捕鱼王要讲传统优秀文明的最根本的理正在乎此。
  
  我自己也在教书,跟学生有接触,我想告知大家,对于中国的教育,ag捕鱼王要有一种卓绝的忧患意识,而且应该是在接近绝望基础上考虑的,可能就是没治的。很多人问我,“钱老师,你的孩子怎么办?”我的回答是,“听真心话还是假话?如果是真心话,我就把他送出去,没有办法,没有选择。”我儿子在华东师范大学附中,那是我的全校,上海的名校,当然很好。但是社会条件跟ag捕鱼王那时候不复一样了。因而我想,我赞成对孩子真的要严格。孩子究竟不是成年人,孩子还必须教养、必须惩戒,必须让他知道教育绝不仅仅是快乐,学习绝不仅仅是快乐。当你意识到学习是快乐的时候,这位学生就很可能将来要成为俞校长了。如果一个人能够在学习中感觉快乐,那就很可能成为宗师级人物。绝大多数人是不会的。绝大多数人是不得不学,是为了某种目的去学。
  
  ag捕鱼王要告知孩子,犯了错误要付出代价。如果在全社会形成家长对孩子让步的氛围,以后的孩子是很可怕的,ag捕鱼王的未来是很可怕的,这样教育出来的孩子是接不住中国未来发展的重担的。中国30年的发展创造了物质财富、社会发展的奇迹,是谁干出来的?在中国历史上,无意识造成的真正精英是“老三届”。这一批人在文革前完成了初高中教育,文革前的初中高中教育水平恐怕不比今天一般的本科教育低,这批人由于历史原因被分散到了社会的各个角落。1978年,一切回到了原点。这批人是中国人的精英,是中国历史上从来没有出现过的真正的精英,懂知识、受得了委屈、懂担当。现在,这批人要退休了。而现在,孩子进一步,社会让一步;孩子进一步,老师让一步;孩子进一步,家长让一步。这样的教育怎么行?更何况,现在的教育面临着巨大的冲突,根本就不能按照一般的教育学理论思考。
  
  我父亲受过很好的教育,但他就看不得儿子教育孙子。有一次,我教训孩子,我父亲在边缘就有些不愉快。我儿子说:“爸爸,你为什么用这种口气跟我说话?”我说:“因为你错了。”他说:“错了也不能用这样的口气跟我说话。”我说:“《三字经》没读过?”他说:“你不就是想说 ‘养不教,父之过’吗?”我说:“是啊。”他说:“你前两天不还讲《弟子规》的吗?《弟子规》里说‘守孝悌,次谨信’你都不让你老爸高兴,凭什么我让我老爸高兴?”这件事就说明,ag捕鱼王的传统教育在今天已经全然崩塌,ag捕鱼王正面临着根本的冲突。作为家长,我倒是希望如果我儿子的老师看他不成器,揍他两下,罚站一会儿,这是应该的。教育部就应该定出这样的规则,对学生要有惩戒。
  
  ag捕鱼王现在都说鼓励孩子的自信心,赞扬他,鼓励他有自信,这是对的,但是不能过度。在这种教育下的孩子将来到社会,他面临的反差足以把他摧毁。ag捕鱼王应该告知孩子,这社会是残酷的,要准备受到很多委屈。
  
  如果校长惩戒确实犯了错的我的孩子,甚至揍他几下,我会感谢老师。我相信,大多数老师是有大爱的。我希望老师一手拿着胡萝卜,一手还得拿着大棒。新东方创造了不起的教育界奇迹,我是觉得这乒坛要发出一点真实的声音,要告知这社会,教育不是这样。再不要简单地这么说了,快乐教育、快乐学习、旧闻教育,都旧闻还了得?
  
  我觉得,教育是最真实的事情,不应该去揣摩家长、孩子的情思,不停地对孩子让步。因而,到今天我对中国教育还是四个字——“我不相信”。
  
  我现在只希望孩子生理健康、心理健康。孩子考不考海内的大学我无所谓,我只希望他生理健康、心理健康,好好过完这样一辈子。更何况,人类到底有多少年谁都不知道。霍金说再有200年,如果真的是这样,我会跟我的孙子说不要生孩子了。这是一句笑话吗?
  
  ag捕鱼王现在要让孩子尽量生理健康、心理健康,ag捕鱼王把未来的选择权放开给他,因为ag捕鱼王对孩子负不起责。不像ag捕鱼王小时候,生活很艰难、社会不发达、经济也不发达,但是ag捕鱼王的父母还能对ag捕鱼王负责。我觉得我现在非常羡慕我父母,他们敢骂孩子、揍孩子,但是ag捕鱼王依然爱他们。今天的孩子打不得、骂不得,哪怕是一个眼波,没准明天就能把长辈杀了。
  
  我讲《弟子规》讲到“守孝悌”时,叫我的副手搜索一年以内的“不孝、杀父”的反面例子,然后打印出来,以备我选用作反面例子。不一会儿,副手告知我:打印纸没有了。ag捕鱼王对孩子没有一些控制、压制、约束,一味以爱的名义对他们让步,这样的教育是不对的。
  
  也许这想法很突兀,应该想办法如何让孩子学习更旧闻,但我内心“不相信”,因而我选择把我的真实想法跟各位校长、老师汇报。如果ag捕鱼王再不把一些虚幻的东西弄清楚,ag捕鱼王是要完蛋的。
  
  教育,特别是基础教育,恐怕未必应该全然简单地随着社会的发展而发展。这是一个大问题,ag捕鱼王简单地认为,教育就应该跟着社会发展而发展。在某种程度上,教育是应该跟社会“对着唱的”。是社会在教育教育,还是教育在教育社会?应该是教育在教育社会。现在是社会在教育教育,这样教育的本体性就不存在了,教育最基本的价值理念就不存在了。ag捕鱼王这民族原来给教育赋予那么高的地位和价值,在今天都已经被打乱了。
  
  ag捕鱼王这社会最后一道防线是教育。ag捕鱼王不要轻易向社会让步,ag捕鱼王也不要轻易向ag捕鱼王的孩子让步,也不要轻易向家长让步。ag捕鱼王这社会要赋予校长、老师更大的权利、更高的荣誉、更好的待遇,但是也应该赋予他们更大的责。
  
  只有这样,经由几旬的努力,我大概在那时候还能考虑让我的孙子留在海内受教育。这是我的真心话,有不对的地方,请各位校长率先把我当成一个学生,其次把我当成一个家长,最后把我当一个晚辈老师,给予批评教育。我刚才讲的没有一句假话,全是真心话。当然,季羡林先生教过我“假话全不说,真心话不全说。”

 



 

 

  钱文忠 1966年6月出生于上海市,祖籍江苏省无锡市,吴越国王钱缪之后。现任复旦大学历史学系副教授,复旦上海视觉艺术学院特聘副教授,中国文明书院导师,华东师范大学东方文明研究主导研究员,北京电影学院客座副教授,季羡林研究所副所长,北京大学《儒藏》精华编纂委员会委员。
 
  1984 年考入北京大学东方语言文学系梵文巴利文专业,师从我国闻名笔竿子、语言学家、教育家和社会经济学家季羡林先生,获“季羡林东方学奖学金”一等奖。上世纪80年岁中期,留学德国汉堡大学印度与西藏历史文明学系,师从闻名印度学家A. Wezler 副教授、闻名佛教学家L.Schmithausen副教授、闻名伊朗学家R.E.Emmerick 副教授,辅修印度学,副修藏学和伊朗学。1996年,受人引荐,入复旦大学历史学系任教。近年在中央电视台《百家讲坛》栏目主讲《玄奘西游记》,《钱文忠解读〈三字经〉》,《钱文忠解读〈弟子规〉》等节目。2013年主讲《钱文忠解读〈百家姓〉》第一、二部。
 

  著有《瓦釜集》、《末那皈依》、《季门立雪》、《天竺与佛陀》、《国故新知》、《人文桃花源》、《玄奘西游记》、《我的老师季羡林之学生时代》、《戊子草——钱文忠文明随笔》》、《己丑草——钱文忠文明随笔》、《风化的传统基石》、《颤栗的道德底线》、《医圣李时珍》、《班墨传奇》、《巴利文讲稿》,译作有《绘画与表演》(合译)、《唐代密宗》、《道、学、政》,另有资料编集与古籍整理十余种,发表各类论文一百余篇。

 

 

          

  笔者:钱文忠  
审核:xhyz.edu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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